富野由悠季:SEED,我的最后一部高达
富野由悠季生平简介:
日本著名电影导演,监制和编剧。
生平简介:
出生: 1941 11.5
地区: 日本
类型: 导演 监制 编剧
星座: 天蝎座
说到富野由悠季,这位曾创造《无敌钢人泰坦3》、《高达》、《重战机》、《圣战士》的大师,一般公认其八十年代最好的作品是《传说巨神》。这套作品(特别是电影版)的震撼力在日本动画界可谓空前绝后,就连九十年代最具冲击性的《EVA》(包括电影版)也比不上它,可见当年富野绝对是站立在动画界顶峰,其光环只有几个同代大师如宫崎峻等可以动摇。
不过这种情况却没保持多久,1985年富野在万众期待之下制作《机动战士高达》的续编《机动战士Z高达》,在《Z高达》富野仍然保持其一贯风格,但他没发现的是:机械人动画已经进入写实时代了!但他却仍然以制作一套超级机械人动画的心态去制作《Z高达》,而且因为《传说巨神》的成功,富野更将《传说巨神》的理论和手法搬过去使用,但为了和《高达》连接而继续探讨”富野NewType论”,两种同样都是富野想出来但并不怎样相容的”超级系专用”理论(这二者再加上富野作品经常见的表达手法,就变成动画迷所说的”富野风”)放到一套早已动画界定型为”写实系”的高达上,当然是撞个不亦乐乎,引发高达迷之间正反各走极端的评价。
之后的《ZZ高达》为了吸引年龄较经的动画迷而加入了大量笑料,但富野本来就没有这一方面的天份,硬加入”儿童向”笑料自然显得格格不入,最要命的是到了”ZZ高达”的后半仍是忍不住加一大堆”富野风”的桥段,结果是:不但绝不写实,也没有超级系的壮大,对于人性探讨比起之前的作品更是小儿科,而剧情又乱七八糟,使这套作品变成四不像。
到了《夏亚/马沙的反击》,富野决定耍狠,来一套高达版的”传说巨神”,但问题这次来自时间:其实以《夏亚/马沙的反击》的剧情量来说没有两三小时以上是说不完的,而实际上时间却只有一个半小时!在剧情大量压缩、削减之下有很多地方变得语焉不详,而且富野将观众对像定位为全看过《高达》的高达迷,所以叫一个对于《高达》认识不足的观看《夏亚/马沙的反击》自然是不知所云。而结尾再一次耍”传说巨神式”奇绩更是引起一众早已视高达为写实机械人作品的高达迷大爆发,至此高达迷完全分裂成”富野原教派”和”写实军事系”,争辩无日无之。
正当《夏亚/马沙的反击》引起一场延续至今的‘富野vs写实’大战之际,一套由模型杂志《MODEL GRAPHIX》月刊企划、高桥昌也故事、KATOKI HAJIME机械/人物设计的小说《Gundam Sentinel》引发了写实军事派高达的革命,从此富野不再是高达的代名词。(所谓‘非富野高达’就是指完全不管如NT、人类革新等”富野名物”,以独自一套理论重新架构高达作品)
而第一部动画化的”非富野高达”是《0080》,其剧情的表现和对战争无奈的描写受到极大好评,之后的《0083》则是首次硬踫富野的高达《F91》,《0083》以其精密的机械设计,紧凑而写实的故事和超高品质的制作硬将制作粗劣的《F91》杀下马来(其实相对以往的富野作品,《F91》已经加入了一点新意,不过实在太少,而且犯了同《夏亚/马沙的反击》同一问题:时间太少但剧情太多,左削右削之下就连高达迷都看得不知所云)。
由于《0083》的成功,制作公司Sunrise决定开拍更多”非富野系”高达,因而出现日后所谓的”平成三部曲”:《G Gundam》、《X Gundam》和《W Gundam》以及OVA作品《08小队》。
回到富野那边,由于《F91》的失败,原先计划作为《F91》续编的《Crossbone Gundam》动画被逼胎死腹中,只好以漫画形式推出。之后的《V Gundam》明显地故事花了不少工夫,但其制作之粗制滥造以及残留著极重的”富野风”,再加上搞不出什么新意思,使这套作品成为一众高达作品中较不受重视的一套。
富野在痛定思痛之下,98年决定跳出高达世界开始新的创作Brain Powerd,负责机械设计是《重战机》时被发掘、后以《五星物语》震撼动漫画界的永野护,而人物设计就是从未合作过的井之又睦。说诚意是有诚意的,不过实在太重《圣战士》的影子,而且故事基本不脱”富野风”(当年《重战机》永野在故事上也出了不少主意,因而使《重战机》成为极少数富野风不多的一部,反而”永野风”就由这里开始),要命的是机械设计太过前卫,又没《五星物语》的华丽,一般观众接受不了,人物设计方面,井之又睦的角色又不够讨好,结果是很多人连看都没意愿看,绝对大失败。
一连多次的失败,富野由悠季的”江湖地位”直跌达谷底,由人人敬重的大师变成不少高达迷口中的”老贼”,八十年代的动画大师到了世纪末彷彿被时代无情抛弃,成为只代表一个光辉时代的”活历史”。
但富野绝不想就此被时间所埋,就在高达二十周年的1999年,富野再一次操刀制作高达。为了证明他仍是当今最有创造力的动画人之一,富野今次不但要突破自己的传统,更要颠覆二十年以来由无数动画人所建立的高达传统,就在这种惊人的决心和魄力之下,制作出一套惊天动地的高达作品:《Turn-A Gundam》。
有别于以往制作高达时为表达自己的理念,今次富野制作《Turn-A》的目标非常简单,就是要将二十年来由自己和其他制作人所建立的、一般人心目中认知的高达形像和传统来一个彻底颠覆、粉碎。
既然要打碎长达二十年的传统,手法自然要非常激进。首先是机械人作品的灵魂-机械设计,为了要设计出日本人完全未构想过的高达,所以富野找来美国科幻设计大师Syd Mead负责机械设计,而Syd Mead亦不负所托的创造出完全超乎所有高达迷想像的Turn-A和一众充满异样风格的机械。而人物设计则找来曾负责《Street Fighter》的安田朗来操刀,配合故事风格,安田朗设计出以前从未出现在高达世界的,带有极重《世界名作剧场》味的角色,至于音乐就找到九十年代的动画音乐大师,曾制作《Macross Plus》、《Cowboy Bebop》的菅野洋子负责,在菅野手中,《Turn-A》的音乐带有很重的民族音乐味道,而且风格独特而强烈。
虽然很多地方富野都刻意反传统,但始终富野还是富野,虽然不多,但故事中仍然发现一些”富野风”,如剧情太过理想化,狗血也下了不少,而且最后一话还有一点传说巨神的味道(不过结局当然差多了)等,不过因之前已经将各高达完素推翻得一乾二净,所以这些富野风不但易和故事结合,而且更加添了一种童话味道,实在不错。
作品表
1964:"铁臂阿童木" 演出
1972:"海王子" 监督
1974:"小天使" 演出、分镜
1975:"勇者莱汀" 前期监督
1976:"万里寻母"演出、分镜
1977:"无敌超人 ZAMBOT 3" 监督
1978:"无敌超人 ZAMBOT 3" 监督
1979:"机动战士高达" 监督
1980:"传说巨神" 监督
1982:"战斗机械 XABUNGLE"监督 1983:"圣战士 DUNBINE" 总监督
1984:"重战机 L-GAIM" 总监督
1985:"机动战士 Z 高达" 总监督
1986:"机动战士高达 ZZ" 总监督
1988:"逆袭的夏亚" 监督
1991:"机动战士高达 F91" 监督
1993:"机动战士 V 高达" 监督
1995:"暗夜时代剧" 监督
1998:"BRAIN POWERD" 监督
1999:"TTURN A GUNDAM" 监督
不爽SEED为哪般?
首先被问及的是对于《Seed》和《SEED Destiny》的看法(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富野:基于我的立场无法做太多评价,而且大家知道SEED创作者的年龄,和现在的形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实在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年纪大了,已经不是推动社会发展的中坚力量,也不能再给年轻人那样深远的影响,这个世界是不能靠老年人的。
富老眼中垂死的GUNDAM!
接着,坐在桌前的正义提问:GUNDAM系列正处于一个急速膨胀的过程,没有人能控制这种膨胀,不知富野先生有何感想。
富野:我没有控制权,只能眼看着GUNDAM系列瓦解。也许你会觉得这个说法很夸张,但现实如此。前苏联那样庞大的一个国家,在瞬间就瓦解了,GUNDAM作为一个虚拟世界的产物,则更加脆弱,稍微的不注意就会造成它的瓦解,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
反过来说,由于虚拟作品的不稳定性,一个人的努力可以维持它,但我已经没有力气了,而且,影像作品的创作如果没有投资,只靠一个人的热情,必然会失败,在这方面我们有很多例子,比如星球大战。它看起来很成功,但它会持续二十年么,如果没有了投资商?
如果有市场,我们可以要求制作人去对应观众的需求,但如果没有,我现在实在不能确定未来的商业需求在哪里,所以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这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如果能做成一个系列,那么一代一代的做下去,就可以知道这个作品里有多少元素能受到观众的喜爱,会知道有什么问题,该解决什么问题,比如创意、人物、剧情、主题,可以通过分析了解哪些部分更能吸引人。在每一代出品后,可以通过数字的统计等手段去了解这种需求。比如最终幻想系列游戏,就是通过一代代的完善取得成就的。
我们现在的动画正处于技术化的时代,看到画面我们会去喜欢,但仅仅对于此感到满足是不对的。而相对于经营商,制作者更重视的是故事和人物——制作者需要认清制作的目的是什么。而经营者则需要每半年或一年去考虑,动画的受众的需求。
但目前大家都处于一个危险的状态,大家都急于求成。制作者不去考虑观众需要什么,而是依靠自己的恶趣味去制作,有人认为有三千人去看他的作品就很多了,纯粹为了迎合少数人的趣味,有三分之二的动画作品是出于制作者的个人趣味——这些人,作为发表者是很堕落的,因为作品是面向大众的,在发表的瞬间,发表者就要对这些作品负起责了。
就我个人而言,大家能喜欢GUNDAM,我很高兴。我也希望大家能记住我二十年前的作品。但是经营者呢?他们有去等待二十年的勇气么?这个年代有些东西被污染了,如IT产业短时间内爆富,然后衰落,这种情况大家都很熟悉,对于大家的影响应该也很大。
也许在你们看来,动画是一门新兴产业,但它不是。GUNDAM是20年前制作的,多拉A梦、阿童木也是,Kitty,芭比也是。确实,短期火爆的例子在电影界、动画界很多,但这种东西运气的成分很大。而问题是你是否能坚持十年,二十年。在这方面,也有成功的例子,比如HARO。这个形象创造了28年,28年前我没有注册,结果前几年去注册,发现已经被抢了(笑)。
所以,我们必须去怀疑IT产业在三十或五十年后是个什么样。但另一方面,我们也要利用这些新的、短期的东西。比如在Z敢达的剧场版中,我就应用了很多新技术——不承认技术的有效性是很不好的。但请大家回想一下,在喜欢上某个卡通人物的瞬间,为什么?并不是因为技术的革新,动画对于观众表现力不是基于技术的。希望大家不要忘记自己的童心,别从商业化的角度去思考动画。
我希望每个动画制作者能问问自己,是否能成为那种人,让小朋友看着自己的作品高兴,更重要的是,让他们对人生充满热情。
影像作品有很不幸的一点——它需要资金,它的宿命在企划的过程就已经决定了,所以必须要慎重,如果失误,就会损失惨重。这听起来很理所当然,但现实中很多制作人员会在开始的时候无视动画预算,不替经营者去考虑,只在乎动画是否好看。
而同时,制作者却不能考虑大众的看法,经营者又不能判断监督的创意能否符合社会的需求。所以我们看到现在很流行的一些东西都没有好的结果。
为什么?因为流行的已经是结果了,一个结果连着一个结果,是无法上升的。我们需要去做新的东西,那样才有上升空间。但事实上,这很难做到,更多的是对过去的一种总结和整理。GUNDAM就是我靠着对过去的机器人动画进行整理和改造的,虽然是真实系机器人动画的先驱,但本身还是来源于前作的。要在这个创新与归纳二者中寻找平衡点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什么才是动画从业者?!
接着有人问到,富野先生负责了一些杂志的专栏,他对于杂志是怎么看的。
富野:读者喜欢就好,创作者(指动画创作者)要去了解受众的状态,而只通过杂志去看观众,这种作者是无能的,视野狭窄。我们通过动画对自己的工作成果的表达不该只是对于动漫迷,与其抓住一百万的动漫迷,不如抓住一千万的普通观众——而媒体可以办到。可惜的是,很多制作者却没意识到这点。我希望大家不要象狭隘的日本人那样去制作动画。
富野先生曾说过作为动画的从业者,仅仅依靠热情和兴趣是不够的,那么需要什么样的素质或是准备?
富野:我只能说,提高自己的修养,但说不清更具体的,要平时多多积累。比如你想做的崭新的世界,但如果你对过去的历史并不了解,那么就很难构架出好的东西。又比如要制作一个可爱的形象,如果无法理解大众对于可爱的趣味,也就无法成功。这是个很泛泛的问题,所以还是只能说,提高修养。
我讨厌现在日本动画中的美少女,都太单一了,要培养好的兴趣和个性的东西,就需要积累。
富老谈中国动画界
后有人问道,从前面的回答可以看出富野对于日本动画界很失望(这什么问题……),那么有没有考虑过怎么用自己的力量去引导他们走出误区,或者到别的地方发展,比如中国。
富野:我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日本人,所以离开那里是很难的。但如果要改变内部的情况,就需要树立敌人——所以我希望大家努力,十年以后,你们将成为日本动漫界很好的敌人。
我认识到这一点是在去年去韩国和年轻人交流的过程中,我看到他们的表情很生动,很有热情,有朝气,而如今,日本的动漫界已经没有这种生气了。今天我在这里,看到各位活跃的表情,也感到很高兴,这是一种好的趋势。一个文化如果还发展,那么就需要与不同文化进行碰撞。我去年开始提一个说法:日本的动漫要觉醒。
动画比起电影,有更强的计划性,它可以超越国界,超越人种。
也许是对富野对中国的态度很有兴趣,又有人问他,对中国的什么作品最有印象。
富野:十分抱歉,我对中国的什么作品都不了解——事实上,我连日本的动漫作品都不了解。
抱歉,可能是最后一部敢达……
最后,MSL种区斑竹ZEEK邪神蹦出来提问:作为GUNDAM饭,作为富野饭,我们都很期待您的下一部作品,不知是否还会有你监督的GUNDAM作品出现?
富野:对于GUNDAM,我已经失去兴趣了。另一方面,我所监督的Z敢达(剧场版),已经是集大成之作了。所以更希望准备些新的东西。
见面会很短,由于富野要去赶飞机,所以匆匆结束了,在又回答了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后,这位谢顶的老人匆匆离开了会场,留下众人望着他的背影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