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一些记忆
我把它写下来只是想纪念一些已经逝去的东西
仅此而已
那些我们
念念不忘的
「那些花儿」
——喂,整整一年了吧。
——是呢。我还记得吃散伙饭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借着酒疯嚷着不要分开。
——诶,干嘛提这个啊。不过,时间还真是快呐。
——嗯。
闭上眼睛,突然觉得时光仿佛被硬生生的扯开了一道口子,记忆如潮水般从裂口之中涌出。
泛滥成灾。
眼前似乎还能浮现出天空灼热的太阳和教室里呼呼转动的风扇,以及每日忍着直逼40度的气温从家到学校来回的穿梭,然后看值日生把中考倒计时写的触目惊心。教室里充溢着粘稠温热的气息,手心因为长时间写字而沁出汗水,抽屉里是厚厚的一叠模拟试卷。
那个时候不止一次的想过,让这个残忍的夏天早点去死吧。
紧接着在考场上奋战三日之后,一切就真的结束了。应该是欢呼雀跃的吧,应该是激动万分的吧,应该是潇洒讲再见的吧。可为什么心里会空空落落的难受呢?
记得中考前几日,我与晓丹还有普普坐在教学楼的天台上面,正值傍晚,暮色四合,天空被夕阳染的血红。我们把心愿写在小纸条上搁在空易拉罐里,把它藏在角落中,幻想着多少年后回到这里,是否还能看到当初的愿望。这样天真而稚嫩的想法。天台地面上银色的隔水漆反着光芒,刺着眼睛生疼。
照毕业相片,签毕业留念册,估分填志愿,慌慌张张的就告别了三年的学校。我停在校园门口抬头看着漂亮的教学楼,然后用手指用力揉了揉泛红的眼眶。
小付在留念册上写道,倘若我说我爱你,你会相信么?我读着读着就把双手覆在脸上,落下眼泪。亲爱的小付,你知道么?我相信,并且会一直相信下去。我记得你明亮的眼睛,记得你甜美的笑容,记得你天生浅褐色的头发,记得你温暖的手指,记得我们躺在一张床上谈天,彻夜不眠。我们是那么要好的朋友,情同姐妹。
那么,做一辈子好朋友,应该不会是虚无的妄言吧。
「白驹过隙」
——三年后,七年后,或者十年以后,你还会记得我么?
——哈,等你变成满脸皱纹、牙齿掉光的老太婆时我都会记得你。
——真的假的啊?
——呵呵,我一定会记得你少请我一次冰淇凌。
我们总是昂着一张倔强的脸往前走,却心又不甘的怀念着一种名叫曾经的东西。
暑假的时候与晓丹一同去北京。只带了简单的行李。深夜列车熄灯后还是无法入睡,卧铺的枕头上有陌生的气味,能够听到车轮与铁轨间摩擦的声音。于是爬起来,从窗口看路过的一个又一个车站。
其实我们始终都是在路上,只是无法操纵终点站究竟在哪里。
虽然喝了大量的水,但还是生病,没有任何食欲,在异地的短暂生活并没有想象的那样顺利,还好有彼此的扶持照顾。
普普曾对我说,这么多年,晓丹根本就是悲伤的代名词。
悲伤的代名词。这在外人看来似乎无法与她扯上关系。成绩优异,面容姣好,会弹不错的电子琴,待人温和谦逊。这是对晓丹所有的形容。但她有着只有我们才看得到的坚强隐忍与悲伤。
当时的自己还是倔强且任性,她一直包容我,我却以为理所应当。如今回想,只觉得亏欠她太多,且无法偿还。
又想到了h,那个面容温和,笑起来干净明亮的男孩,那个在我生日时送了我一百根棒棒糖的男孩,那个用自行车载着我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的男孩,那个没让我摔一跤就学会滑旱冰的男孩,那个一声声唤我丫头的男孩。并且记得他的细心与软弱,记得他说,有一个男孩喜欢上了丫头,他要怎么做呢?
刚刚入夜的街道还未亮起路灯,否则h你就会看到我眼中承载不下的忧伤。
可惜丫头无法和那个男孩在一起呀。
听到的是一声温柔的,低沉的,却难过的回答,这样啊。
你总是一次又一次的迁就我,亦从不会勉强什么。但是我看见你和我中间开始流淌起一条河流,河水越涨越多,直到让我看不见你的脸。
亲爱的h,谢谢你留给我那么多回忆,它让我在以后的路途中更加坚强且勇敢地走下去。
「白云苍狗」
——还画画么?
——已经很久不画了。
——手指不会寂寞么?
——……你什么时候这么矫情啊。
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无法割舍,他们牵动起大脑中最敏感的一根神经,在我们悲伤或快乐的时候提醒着我们终归不能忘却。
自己应该是一个太过怀旧的人吧,否则不会在分离一年之后又念念不忘的把那些过往提起。一遍一遍的,不厌其烦的提起。
又是夏季,阳光沿着教室窗户的边缘照在黑板上,映出一块不大不小的光斑,模糊了一小片粉笔字,光斑跟随着时光缓缓移动着位置,然后消失在黑板的另一端。
年轻的英语老师开着不痛不痒的玩笑,底下偶尔有稀疏的笑声。夏天总是一个灼热且悲伤的季节。
路过初中楼的时候看到一脸凶煞的的年级主任训斥着站成一排的男孩们,其中一个拿着篮球。几个男孩的发梢还滴着汗水,一张张天真无邪的脸。原因似乎是因为这几个男孩子在楼道里打球,违反了校规,于是被要求每个人交一份检查。男生们散开的时候懊恼的说着什么。不知怎么了,心底竟然羡慕了起来,羡慕他们鲜明生动的青春。
回到家看见房间里早已落满尘土的古筝,觉得有些酸楚。我一直不知道放弃了那么多,究竟值不值。
偶尔会收到小付寄来的信,说一些或难过或愉快的琐碎小事。一字一句的读下去,能够读出温暖来。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一个人这样牵挂着我,让人十分感怀。
「念在心上」
——14日有流星呢。许愿了没?
——你说什么?
——没许愿么?
——你干嘛不早点告诉我?距14日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星期了!
星期日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补充贫乏的睡眠。偶尔爬起来看一集《Death Note》,感叹着L那个特立独行的孩子,那么固执的坚持到最后一秒,却在验证真相之前闭上了双眼就再也没睁开过。
L说,真是寂寞啊,马上就要分开了。
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一个人在诺大的校园里行走,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独自回家,忘记了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变得安静少言,也忘记了什么时候习惯了疲惫的抬头望着天空说,你们还好么?
后来去了一趟曾经的校园,我们以前的教室变成了办公室,通往天台的门也上了锁,无法进去。我坐在台阶上摇着手中可乐罐里的冰块,空空朗朗的微笑,一直笑到眼眶发红,哽咽起来。有路过的学生看着我这个不穿校服的女生悲伤的坐在那里,小声的猜测着我的身份。
我又仿佛看见了当时从五楼窗口直射进的耀眼阳光,看见了空气中漂浮着粉笔的细微粉末,看见了从前班主任有些谢顶的脑袋,看见了我们一起去吃两块五一碗的凉面。
只不过这一切都必须加上名为“曾经”的定语。
小付写信说,也许时光不流转,对于我们来说,会是最好的结局。
「曲终人未散」
时间的齿轮依旧不紧不慢的旋转,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微声响。头顶是安静且沉寂的天空,没有飞鸟与云朵。
似乎前些时日还是穿着绿色迷彩服军训的新生,而今高一已到末端。该说时间太缓慢还是太迅速的叫人措手不及呢?
饼干在南方写E-mail对我说,不要太勉强自己。我扯起嘴角笑了笑,然后摊出一分三角函数的测试卷子开始算题。应该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了吧。日复一日的,永不停息的,踏着时间的转轴这样忙碌的行走下去。
我是那么的感谢在漫长年月中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你们教会我坚韧与勇敢,教会我如何去爱,让我生命中的这些时光充满了盛大的温暖。所以,无论分离得多远,心都是在一起的吧。
一定是的。
——嗳,你们看,我一个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好呢。
PS。
其实我这个题目起的一点也不好,因为这只是一些非常个人化的记忆,说是"我们"似乎有点牵强附会了。
老实说,把这些文字呈现给大家看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它们都是我心底最真实东西。
如果你曾经,或多或少的有过类似的感念,那么,是否我们曾在一条路上相遇过呢。
琪于二零零七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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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xuejisi 于 2007-8-27 13:23 编辑 ]